用科技破除足坛魔咒 – 会做生意的本菲卡

从1908 到 1938,从 1949 到 1962,再从七十年代末直至如今,这个葡萄牙俱乐部紧咬在皇马、拜仁等之后,几度抓住了翻身的曙光又几度翻落命运马下,至今仍顶着渐去渐远的辉煌在等待着下一次鏖战。七度打入欧冠决赛,两度夺冠,只可惜六二年得罪了匈牙利名帅古特曼,招来了那句“百年内本菲卡将与欧冠无缘”的绝望诅咒,从此被压在五行山下……只有破门的欲望像未残的灯火,无人吹灭。

喂养和训练不但是为了荣耀,更是为了把球员卖个好价钱。本菲卡深谙其道,所以把这门生意做成了艺术——颇具科技感的艺术(详见下文)。你看它,2010 年 170 万欧元签下了 17 岁的扬·奥布拉克,花费四年光阴将其培养成葡超最佳门将后,终以 1600 万欧元将其“转让”给了马德里竞技;还有大卫·路易斯,2007 年本菲卡花 1500 万欧元将他收入囊中,四年后标价 2500 万欧元将其“割爱”给切尔西,同时接受了对方抵价馈赠的中场内曼贾·马蒂奇;再三年后,马蒂奇回归切尔西,切尔西为此支付了 2500 万欧的“回归费”。

六年下来,球星交易总计让本菲卡进账 3.2 亿欧。相信为了继续扩大进账(也为了寻回往日荣耀),本菲卡会赌上各种手段。这其中,各种听上去玄虚唬人的科技手段可能会成为幕后的头号功臣。

凡进得门的球员都会被全方位包围。硬件自不必说了,本菲卡的 Caixa Futebol 训练营有七个天然场,两个人工场,一个室内测试实验室,不过这究竟都不算什么。顶要紧的是,百来位吃住在此的球员,他们的吃喝拉撒、行动坐卧乃至“一颦一笑”都会被记录、上传,经分析后生成各种数据,最后,相关人员会根据这些数据为他们量身制定训练方案、康复计划和心理调适措施。总之在这儿,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儿,一切都要先归于数据,再源于数据。

这一切都要依靠无处不在的传感器。采访那天我们特意去数了数,发现传感系统的品牌少说也有十几种之多,像市面上数得着的 Datatrax、Prozone、Philips Actiware、StatSports 以及 OptoGait 等,那都各司其职,不在话下。

目前的传感器市场方兴未艾、兵家齐聚,所出品牌多如牛毛但缺乏统一标准。它们各有各的无线协议,数据输出也各有各的格式,将其集结起来统一利用、统一管理实在不容易。可本菲卡做到了。该俱乐部定制了一套“中间处理网”,将所有传感器输出的数据都转化成统一格式,然后将其存入数据中心的 SQL 数据库。

存入之后,安全和隐私保护就成了重中之重。根据本菲卡首席信息官 Joao Copeto 的介绍,他们对信息访问权限的限制十分严格,所有信息都会被分门别类并划分等级,然后有针对性地开放给个别人。即便是本菲卡内部的数据科学家也不能随心所欲,譬如,他们可以访问某运动员的部分信息记录,但却连该运动员的姓名也“打探”不到。至于运动员自己,他们则不但可以悉数浏览自己所有的信息,还能由此获知自己在各方面的目前水准,然后再进行横向纵向的比较——有趣且直观。

传感器都是绑在身上的,有时难免让球员感到不舒坦。对于这一点 Copeto 并不讳言:“运动员总还是乐意尝试新鲜玩意儿的。不过如果这变成了一项任务——譬如非要他们在受训或健身时戴上这个、别上那个什么的,他们就不那么乐意了。多数情况下你给他们解释清楚就行。”

但也得知道变通。所以本菲卡目前又在物色新型传感装置了,要求很简单:一、穿戴更无感;二、使用更可靠——别再整出“受训刚过半、电池就跑干”的糗事了,这真让人崩溃。

位于本菲卡科技需求链顶端的,包括下辖于“计算机视觉”这门科学旗下的种种技术。鹰眼(Hawk-Eye)就是该俱乐部乐意透露的解决方案之一。借助多个摄像头反馈的信息,鹰眼系统能为目标及其运行空间建立 3D 模型,并实时追踪目标、不断计算其运动状态。这套装备无疑成了本菲卡的加分项,因为:当其他俱乐部大都还停留在“靠 GPS 进行简单追踪”的粗糙水平上时,本菲卡已经可以用鹰眼系统实时完成对球员的步法分析、跳跃高度衡量等复杂任务了。

此外,跟当地科技公司的合作也是本菲卡的特色之一。不过在这方面,该俱乐部拒绝透露更多信息,实为憾事一桩。

经过观察笔者发现:虽然在装备上可谓阵容豪华,但其实,本菲卡在“机器学习”和“数据科学”的探索及应用上还是新手。不,这样说丝毫没有贬抑之意;相反,笔者认为本菲卡在这条路上将大有可为。要知道此类领域是如日方升,几年来的进步也是一日千里,所以,那些涉足其中、边走边学的人——包括本菲卡——未来能走多远,我们尽可以放胆去想象。

“我们的确还在摸索过程中,包括工具的使用、手段的确立和 KPI 的设定什么的……数据科学和机器学习仍然是新兴学科,因此,找到既懂各种工具、又能让其在俱乐部日常工作中发挥最大作用的人,对我们而言并不容易。我们需要训练出这类人才来填平这道沟。不过,平时我们一直与运动学家们紧密合作,所以很明白后者的要求(之后,我们便会循章顺法地去训练所需人才)。总之,本菲卡的方向是对的。”——Joao Copeto

此外,本菲卡还有两大任务,一是尽快将自己定制的专属系统与 AML(Azure Machine Learning) 之类的云端工具挂起钩来,让二者相辅相成;二是尽快研发出一套结果精确的“损伤预测系统”,利用它来推算球员再拼命多久就会受伤、大概会受什么伤,以及他还能服役多久等等。根据预测结果,本菲卡一可以降低球员在场上受伤的可能性,二可以科学地修正球员的训练方案。

讲真,现在还很难要求目前的技术手段在预测精度上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水准。技术本身的稚嫩是一个方面,而更大的问题还在于:预测——尤其是绿茵场上的伤损预测——要面对的变数太多了。

大概十年前吧,那时候本菲卡还没开始其“数据之旅”。有次仅在一次赛季上,本菲卡的球员们就遭受了十次大伤。随后本菲卡开始进行科技投入并效果立现——后一个赛季上球员们只受了三次大伤。自然而然地,本菲卡加大了在“科技防损伤”方面的投入,但令人颇感遗憾的是,损伤数量并没有从此一直伏低,而是又有了昂头之势。按照 Copeto 的说法,目前大部分伤害他们都“无法预测”,而这“并不仅仅是科技的事儿”。

入选欧冠赛的条件之一是,每次有球员受了大伤,参选者都必须向欧足联报告。年底参选者还会收到欧足联的报告,获悉自己在赛场表现以及伤病抑制上与同行们之间的比较结果。

去年,本菲卡的高管Bruno Mendes 与人合作,在《运动科学与医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结论如下:1、与在两个赛程间享受充足休息的球员相比,迎接连续赛程的球员的受伤几率要更低;2、一直坚持日常高量训练的球员的受伤几率较低。也就是说:因某种原因中断日常高量训练后,如果没有充分过渡就恢复日常训练量,球员受伤的几率就会大大提高。这篇论文很可以算是本菲卡对足球界做的贡献了,当然,直接受益人肯定是本菲卡自己。

一年半前,本菲卡找到了 Microsoft Azure。根据后者高管之一 Steve Fox 的说法,双方一拍即合,旋即开始了这场“坦诚而透明”的合作。一年多下来,非但本菲卡获益匪浅,微软也发现了另一条扩大自己声望的路。他们认识到:体育界对有助提升运动员成绩、降低运动员受伤率的软件求之若渴,因此,他们将尽快在 Github 上开源一批代码。

本菲卡无疑是全球最会做生意的俱乐部之一。就像文章开头说的那样,它已经把球员交易做成了一门艺术。那么球员们本身会如何看待这种买卖?对此 Copeto 给出了这样一番回答:“运动员都是富于竞争精神的。他们会在良性竞争中攀向高峰。

我想他们也明白:本菲卡近十年来最大的战果(不是交易上的成功),是启动了数据收集,并把结果直接回馈给他们,帮助他们更上层楼。”

当然,也会帮助他们卖个好价钱,以及帮助他们缩短很可能长达百年的破咒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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